发布时间:2025-10-15 18:05:29    次浏览
编者按他是学术泰斗,逝世6年来,作品依然备受读者追捧,字里行间闪烁着仁者情怀、智者哲思;他是茅盾文学奖得主,用生命写就的《平凡的世界》,成为激励千万青年的不朽经典;他是“新加坡国父”,11天前,这颗政治巨星陨落;他是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8天前,因中风辞世……季羡林、路遥、李光耀、特朗斯特罗姆,他们的文字,凝炼通透、敏锐非凡,“淡极始知花更艳”,有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在清明时节,谨以几篇短文纪念这些大家。 斯人已去 作品永耀 斯人已去 作品永耀 季羡林:心有良知璞玉 笔下道德文章徐宪江季羡林先生以“学术泰斗”名世,虽然他生前曾多次力辞这一“桂冠”。他的学生钱文忠曾著文说:“终其一生,恩师都是一位高校中的专业学者,所从事的专业冷僻到罕有世人知,纯粹到几无烟火气。”因此,可以这样说,真正让季羡林先生走近芸芸众生的,是他的回忆录与散杂文,而不是他那“冷僻到罕有世人知”、同样也是用力最勤的专业研究,比如《糖史》,比如梵文、巴利文、吐火罗文。与季羡林、金克木合称为“燕园三老”的张中行先生曾评价季老说:“一身而具有三种难能:一是学问精深,二是为人朴厚,三是有深情。”张老此言一语中的。所以,我们从季羡林的《一花一世界:跟季羡林品味生活禅》中体悟他那“民胞物与、天人合一”的仁者情怀与智者哲思;从《中流自在心:跟季羡林谈修身养性》中感受他对国人提高修养、提升境界的殷切期待;从《当时只道是寻常:跟季羡林品百味人生》中品味他目送亲人、师长、朋友一个个先自己而去那阅尽人世沧桑的无奈、沉痛与达观;从《此情可待成追忆:季羡林的清华缘与北大情》中看到他身上那水乳交融的清华之清新俊逸与北大之沉郁顿挫;从《此心安处是吾乡:季羡林归国日记(1946-1947)》中认识他勤奋、率真、感恩、尊师重道的学者风范……在季羡林的文章中,你很难看到华丽的词藻,也很难看到刻意挥洒的才情。你能看到的,只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把世间最朴素的道理、最真挚的情感,用最简易淳朴、毫不雕饰的话语对你娓娓道来。平凡之中窥见真理,琐碎之中显露精神,有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读着读着忽然就懂了什么叫“淡极始知花更艳”。原来真正的好文章,词藻华丽与否不重要,写作的技巧也不重要,因为词藻可以积累,技巧可以模仿,但如季老文中那淡而真的品质,淡而实的哲思,淡而美的情怀,淡而雅的意境,鲜有人能企及。季老生前曾被评为“感动中国人物”,颁奖词这样评价他:“……心有良知璞玉,笔下道德文章。一介布衣,言有物,行有格,贫贱不移,宠辱不惊。”这正是季羡林先生的写照,他之所以为人敬仰,不仅因为他的学识,更因为他的品格。文品与人品互相参证,我想,这正是季羡林先生的文章历久弥新、让人反复品读与回味的原因之所在。 (作者系北京华章同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国史品牌项目经理)路遥:唤醒坦诚的心灵宗永平说起来有点自诩的味道,我纯文学的阅读开始得比较早。等高中我读到《平凡的世界》,中国古典诗词和现当代的小说,还有部分西方名著,我都已经有所涉猎。我并没期待一部“新”小说会给我多少震撼,甚至感动。但事实是,它就这么挤进了你的生活。《平凡的世界》没有提供像《红楼梦》那样绵密的细节和情感冲动。它的语言并不“新”,甚至有点“土”—我后来知道,作家对陕北方言的使用,有着精心的探索。当你逐渐适应小说叙事的方式和它的独特语言,它的优点就很快凸现在眼前。当然,更没法忘怀,孙氏兄弟的艰苦奋斗在心中激起的波澜。没错,它的情感描绘也许并不那么细腻,直朴也缺乏曲折的含蓄,但是它纯净清澈得像双水村前的哭咽河河水;而且它坦诚、直剖心灵,加之对高中学生而言的现时性,又与个人奋斗、成长结合,对我产生了振奋心灵的影响。这当然与作家本人质朴坦诚的性格有关。路遥的全部作品,包括数量众多的小说、诗歌、随笔等,都用舒缓流畅的语言,抒写着对生活和生命的挚爱。这份挚爱让他的文字就像是滚烫的,用来描写那些青涩、浪漫或者微妙的情感,都显得真实而又熨帖。时代会变,我们的生活习惯甚至内容,都在改变。但令人惊异的是,《平凡的世界》对年轻人的激励并没有日渐式微。事实是,对美好感情和事物的追求,对真诚的人善良的人的倾慕,对更好的生活的向往,是不会改变的。路遥应该说是一个倾向“信”而不是“疑”的作家。正因为对未来的信仰,让他的小说有一种自信乐观也感染人心的力量。(作者系《十月》杂志社编辑部主任)李光耀:不希望以政治家身份被人铭记本报记者 杨雅莲他是新加坡的“国父”,在世界政治舞台砥砺50余年。他几乎是独当一面地领导了新加坡的转型,促使新加坡的经济取得成功。3月23日,这颗政治巨星陨落。李光耀最希望自己如何被后人铭记?对此,他曾这样回答:“我不希望以政治家的身份被人铭记。首先,我不会把自己归入政治家的行列。我认为自己是一个意志坚定、始终如一、坚持不懈的人,我脚踏实地地做事。我会坚持不懈,直至成功。别人会以什么方式铭记我,我认为我决定不了。生活中,我只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情。要盖棺定论,到那时你们再评价我。在闭眼之前,我可能还会做些这样的事情。”对于李光耀令人瞩目的公共服务生涯,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这样评价道:李光耀的智慧和判断力无人能及,他不仅仅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卓越领导人,还以其强大的战略洞察力被公认为一位思想家。国内出版的与李光耀相关的书,具有代表性的包括:《李光耀回忆录:我一生的挑战 新加坡双语之路》《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等。回忆录一书完整地呈现了李光耀的生平,作者从童年时代开始回忆,到踏上政治道路,以及如何率领新加坡人民勇往直前,化危机为转机。当然李光耀在书中也用相当多的篇幅自述五十年来如何投注心力,制定和实施双语(英文、母语)政策。《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则是一本预言社会发展趋势的书,比如针对“中国会成为亚洲及世界的第一大国吗”,李光耀肯定地指出:“他们怎么能不渴望成为亚洲第一,继而成为世界第一呢?今天,中国是世界上发展速度最快的发展中国家,其速度在50年前是无法想象的,这是一个无人预料到的巨大转变……中国人的预期和抱负已经提升。这种重新唤醒的使命感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对一位成功的领导人应该具备哪些品质,李光耀曾这样谈道:“必须有非凡的动力、非凡的才智和非凡的毅力以及敢于征服一切的意志力”。在两本书中,李光耀的睿智机敏、非凡洞见、敏锐判断力、坚定意志处处闪现,并展露出高屋建瓴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特朗斯特罗姆:诗歌是活跃的沉思本报记者 李婧璇“诗歌是活跃的沉思。它试图唤醒我们,而非让我们入眠。”这是瑞典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对于诗歌的评价。瑞典当地时间3月26日,这位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因中风辞世。特朗斯特罗姆,是作家,也是翻译家,先后出版《十七首诗》《途中的秘密》《半完成的天空》《音色与足迹》《看见黑暗》《波罗的海》《真理的障碍》《野蛮的广场》等诗集,2011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因为他“通过其凝炼、通透的意象,为我们带出了通往现实的崭新路径”。1931年4月15日,特朗斯特罗姆出生于瑞典首都斯德歌尔摩。特朗斯特罗姆自中学时代就开始诗歌创作,23岁时就展示出自己过人的才华,出版了处女作诗集《十七首诗》,并因此名震瑞典诗坛,被评价为“一鸣惊人和绝无仅有的突破”。而彼时这位年轻的诗人满脑子想的却是徜徉在森林中的梭罗。他终生以梭罗为榜样。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梭罗在他生命中是独一无二的人。特朗斯特罗姆的生活很简单,从斯德歌尔摩大学心理学专业毕业后,一直是少管所和社会福利机构的一名心理学家直至退休。旅行和写作几乎构成了他全部的业余生活。特朗斯特罗姆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斯德歌尔摩,而这些生活经历自然也在其作品中得到体现,旅行者、火车旅行、寄出去的信、收到的信及长途旅行等字眼不断重复地出现在其作品中。2011年,当特朗斯特罗姆坐在轮椅上接受瑞典国王的颁奖时,瑞典文学院的授奖词这样说道:“特朗斯特罗姆是一位在世界文学舞台具有影响力的为数不多的瑞典作家。他的作品被翻译成60多种语言,在世界很多地方成为意义重大的诗歌文本。”当年特朗斯特罗姆来中国访问时,在北京外国语学院为学瑞典语的学生朗诵自己的诗,他朗诵完的时候,有一个男生举手说:“我不懂你刚才朗诵的诗。”特朗斯特罗姆回答说:“诗是不需要全读懂的!你接受吧,把它当做你自己写的!”'我的一生。'想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看见面前一道光线。”在自传《记忆看见我》中,特朗斯特罗姆写道,“仔细看,那光线真像一颗有头有尾的彗星。彗星的头,其最明亮的一端,是童年和青春期;彗星的核心,其最密集的部分,是决定生命最重要特征的幼年。我努力回忆,努力钻进那时代。可是在这浓密的地区中移动很难,很危险,我感觉到我会接近死亡。”我已经到了望九之年。在过去的七八十年中,从乡下到城里,从国内到国外,从小学、中学、大学到洋研究院,从“志于学”到超过“从心所欲不逾矩”,曲曲折折,坎坎坷坷,既走过阳关大道,也走过独木小桥;既经过“山重水复疑无路”,又看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喜悦与忧伤并驾,失望与希望齐飞,我的经历可谓多矣。要讲后悔之事,那是俯拾即是。要选其中最深切、最真实、最难忘的悔,也就是永久的悔,那也是唾手可得,因为它片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的心。我这永久的悔就是:不该离开故乡,离开母亲。—摘自《当时只道是寻常》“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而不论其结果是喜是悲,但可以慰藉的是,你总不枉在这世界上活了一场。有了这样的认识,你就会珍重生活,而不会玩世不恭;同时,也会给人自身注入一种强大的内在力量。”“年轻是一个中性词,它代表着很多缺点:缺乏经验、少不更事、容易冲动。但是也有很多优点,其中之一就是有大把的时间去遗忘那些不该记住的事情。”“每个人的生活同样也是一个世界。即使最平凡的人,也得要为他那个世界的存在而战斗。从这个意义上说,在这些平凡的世界里,也没有一天是平静的。”“生活啊,生活!你有多少苦难,又有多少甘甜!天空不会永远阴暗,当乌云退尽的时候,蓝天上灿烂的阳光就会照亮大地。青草照样会鲜绿无比,花朵仍然会蓬勃开放。”—摘自《平凡的世界》问:您希望自己如何被后人铭记?答:我不希望以政治家的身份被人铭记。首先,我不会把自己归入政治家的行列。我认为自己是一个意志坚定、始终如一、坚持不懈的人,我脚踏实地地做事。我会坚持不懈,直至成功。别人会以什么方式铭记我,我认为我决定不了。生活中,我只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情。我从来不想搞政治。我想做律师,过上好日子,做一个好的顾问,但由于发生了一系列政治震荡,我无奈之下只有搞政治了。所以我肩负着很大的责任,我要负责让国家正常运转……我能做的只是确保当我离开时,各种制度还是好的、健全的、清廉的、高效的,确保现有的政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搜罗高素质的下届政府人选。要盖棺定论,到那时你们再评价我。在闭眼之前,我可能还会做些这样的事情。—摘自《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我的一生。”想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看见面前一道光线。仔细看,那光线真像一颗有头有尾的彗星。彗星的头,其最明亮的一端,是童年和青春期;彗星的核心,其最密集的部分,是决定生命最重要特征的幼年。我努力回忆,努力钻进那时代。可是在这浓密的地区中移动很难,很危险,我感觉到我会接近死亡。再往后,彗星越来越稀疏,有越来越宽的尾巴。我现在处于尾巴的后端。写这回忆录时,我已六十岁了。最早的记忆多半是抓不到的。仅是叙述的复述,记忆的记忆与突然的高潮所引起的情绪。我最早的记忆是一种感觉,一种骄傲的感觉。